如果说,一部电影作品,终究只能成为一小部分人心中的白月光,那它是否能称得上是一部好作品?重温《深海》之后,我有了答案。
起初,我“控诉”暴风雪的巨大声响,厌烦奇形怪状的“海精灵”,讨厌搞破坏的“丧气鬼”,没办法真正沉浸在电影中。但随着情节不断向前发展,看到那五彩斑斓的、美得不可方物的珊瑚、鲸鱼和水母,和那浩瀚的、让人为之惊叹的彩色天空,我爱上了这部电影。
全片中最打动我的场景有两处:第一处是南河在星空下的画面——流转的蓝色星空如同涌动的流光海浪,点缀着明媚的柠檬黄和薄荷绿,像梵高笔下无与伦比的梦。那些如幻觉般迷人的色彩漩涡也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偶尔划过天际的银色流星和丝带般轻灵的万家灯火,也让这一帧画面变得更加精美。而南河的身影则像是一纸黑色的剪影,在深邃的夜色中显得渺小却动人,他的通遥、浪漫、温柔,在此刻变得真实而具体。第二处则是在影片末尾参宿和南河告别的场景——南河的家乡下着雪,一片灰蒙蒙的,参宿小心翼翼地间南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而南河却笑着摇头。那一刻带给我的冲击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是对离别真的到来时的,内心深深的无力感和破碎感的共情,和对梦境终有尽头、相逢终有散场的理解与无奈。那句“希望你以后的每一次笑,都是真心的”,更是让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似乎体会到了光从裂缝中照进来的感觉。而那一抹天亮时晶莹剔透的乳白色天空和万般彩色融汇成的透亮阳光,让这场本不属于我的梦在我的世界中变成了无可比拟的、让我一生都之动容的美好。
这部电影有太多太多感动:当南河歇斯底里地喊出那句“我有魔法”,劈开大海拯救参宿的时候,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英雄主义,是从灵魂深处进裂的热烈与勇敢;当参宿冲破那张白色的腰布,向所有想要吞没她的黑暗喊出那句“我不怕你们”时,她获得了接受、释怀、成长的勇气;而影片最后那如海浪般晃眼的金色田野,也把这场“无他的梦”推向了繁华尽头未知的以后。
当唯美的画面逐渐趋于平淡,我看着荧幕上那句“醒醒,该散场了”,感到一瞬恍惚。我好像真的做了一场梦,夏日的阳光照在我的鞋尖,我想说:“南河,你看,天亮了。”
有人说《深海》的剧情是硬伤,我不这样认为。与其说的剧情,我更愿意称之为“故事”,因为“故事”需要想象,需要感情,需要回味,《深海》做到了。如果你不曾体验过无力、孤独、自卑、破碎、孤注一掷、向死而生……就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参宿,因为没有见过至深的黑暗,就无法明白对光明的深深向往、对希望的誓死追寻和对爱的至死不渝。对于《深海》,我缺乏想象,因为它太过盛大、太过震撼,它每一帧的色彩都是我从未见过的风景,所以它终究只会是梦境般的存在。但我从不缺少回味,每当我听到深海告别曲中的“我要去世界的尽头,留下你向梦的出口”,《深海》给予我的感动都会盈满眼眶,这就是这部电影之于我的意义。
参宿自卑、敏感、懂事;南河视财如命,但善良勇敢,就是这样两个算不上“充满阳光”的主角,却恰恰让这部电影变得无可复制。观影的过程就好像是一层一层地进入他们的内心,然后被那份最纯净的爱打动——对生活、对光亮、对美好生生不息的爱。正是这样细水长流般的相知,让南河和参宿住进了我的心里,也让《深海》成为了我生命中那个幻美的乌托邦。
一部电影,应该成为只讲一半故事的人,另一半应该让每个观影者用想象和感情去填满,让一部电影因观影者的不同而拥有千万种存在。所以评价一部电影的好坏,不应将“剧情”标榜为所谓的最硬性要求,而更应该注重个体的观影体验。这就是为什么,《深海》会如此小众。对于这样一部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国漫作品,只有完全静下心,才能明白中国传统文化中那种“含蓄”的美。现在的社会太过浮躁,所以《深海》给大部分人带来的触动都显得不值一提,但我们应该允许情感具有选择性,让每一种情感都能找到聚居地。
《深海》的导演田晓鹏先生说:“这个技术开发出来,对于后面的创作者来说用起来就很容易了,我要做的事情的意义就在这里。”《深海》所用的粒子水墨技术是具有中国风的动画技术,它开启了一个崭新的国漫创作的时代,也让世界看到了国漫所蕴含的巨大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不忍心让《深海》这样一部伟大的作品被埋藏。
《深海》如同一湾不期而遇的梦,在泪水斑驳之间让我全部的世界都披上了永不消溶的彩色,让我那些看似格格不入的情感,都找到了栖息地。南河治愈了参宿,而参宿治愈了我,原来生命真的是有光的,所以尽管我们隔着亿万光年,也能靠着那一点点微光,寻梦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