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有言:“观千剑终识器,操千曲后晓声。”
《书指》有言:“书必先生而后熟,亦必先熟而后生。”
万事万物,凡不是经过淬炼而成器,莫不是在淬炼中涅槃,练就旷世之才。
佛曰,看山是山为第一重境界。也正是如书法领域“先生后熟”中生之境,是潜意识的自发状态。
佛曰,看山不是山为第二重境界,是反复捻弦的岁月之茧,是历经千万吟唱的余音绕梁,是冲破黑暗风中摇曳的轻盈新芽。
是故达芬奇画几万个鸡蛋方得扎实基本,挥就巨作;是故“一句三年得”方能”一吟双泪流“;是故几十年几十万字的文字量,默默无闻处积蓄力量,方得陈忠实巨著《白鹿原》。
棋艺中有“本手”故曰此道,莫不是苦练那一定式一局谱方能如鱼得水;书法中“先生后熟”不正是于方寸间临摹那一笔一画之妙,方能落笔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佛曰,看山是山为第三重境界。是划破指尖的世间绝弦,是灵活洒脱的世间绝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向阳而新。
齐白石曾说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一味强调模仿,便会落入陈规定式;一味埋头苦练,便易落入俗套窠臼。
此时“先熟后生”便是潜意识的自觉阶段,是超凡脱俗的”天然去雕饰“,也正是六祖慧能之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真正的禅意不在嘴边反复吟诵,植根心间,方能永生;真正的书法不在于一笔一画的走势,而在于灵活运用,懂得变通,以神似打通其“任督二脉”。
是故他人画虾必着八足,而齐白石“六足虾”独有神韵;是故熟稔于“春风十里扬州路”之意,方能因势而异挥笔而作“春风十里,尽荞麦青春”的苍凉失落;是故颜真卿在笔架结构中反复琢磨,当草书与行书发展处于巅峰之后,善于另择蹊径,独创“颜体”。
岁月如流,星燧贸迁。没有千遍击弦划破指尖是难以弹出流水般的音韵;若无“量变”作基础,是难以达成“质”的飞跃。跳出原地循环式的固步自封,达成螺旋式上升的“看山依旧是山”。
我们唯有苦练“千曲”,方能奏响人间至音;唯有苦识“千剑”,苦练“千锤万凿”方能挑时代重任,成时代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