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于跌宕的烟霞

浴火于跌宕的烟霞

2021年浙江考生

跌宕风流总性灵，眼底烟霞付笔端。展卷而阅，千年前的欢与悲历经历史湍流，于笔端流淌而出，凝聚为《浮生六记》的素纸黑字，喃喃呓语着人生的得与失。或许，人生的得与失不应仅仅被框定为终点标识，而应被设定为“以过程的形态，为新的起点奠基”。

世殊时异，得与失常常被认为是一种结果与定论，但其本质上是现实因素与个体力量相互碰撞与渗透而产生的阶段性弥合与落差。诚然，将其视作终点是有着积极意义的。正如露易丝·格丽克的朴素诗学，以站在终点的视角，以铅华洗尽的文字总结人生的得与失。这是一种面对悲剧时的疏解方式，也是一种面对人生得失的豁达胸襟。但当“得与失”扬起风帆，扎入时代的大海，在其本质结构上越发玲珑而幽微，将其仅仅作为“终点”是否显得粗野而暴戾？倘若如此，那么加缪笔下的“荒诞”是否便沦为仅剩消极意义的说辞？

然而，有人言：生命的洪流在我们身外和我们内心，绵绵不息地泛滥。在得与失的交织中，自我的主观能动性不容忽视。正如悲剧式英雄的内涵：“吾魂兮无求乎永生，竭尽兮人事之所能。”激情与困苦并存的“荒诞”，英雄历经登顶之得、坠石之失，在外人看来饱经折磨，但其实攀缘山顶的拼搏过程，本身就足以充实人心。假如西西弗斯每走一步都有成功的希望支撑着，那他的苦难又从何谈起呢？将得与失视作过程——所以，岩石照旧滚动；所以，西西弗斯不再是彻底的悲剧英雄；所以，“我们孤立无援”的悲歌终将转化为“我反抗，故我们存在”的前进号角。

陈平原先生曾言：“对于个人和社会来说，所谓‘韧性’，就是在升降起落时能够从容应对。”由是观之，得与失具有延展性与普世性。而马尔克斯笔下的“亘古的旅途”，更印证着人生的得与失以过程的形态贯串生命的始终。

掬水月在手，临渊回眸。忽忆及拥有弱德之美的叶嘉莹先生怀着一代人的朴素与诚挚，以体认生命的方式写下《哭女诗》，她站在人生全新的视角上，坦然地重新审视人生中的得与失。而吾辈青年芝兰秀发，或许没有丰功伟绩之得，没有坠入低谷之失，但也应持有叶嘉莹先生的坦然与从容，将“得失”沉淀。

所以，我不愿将人生的得与失仅仅视作终点标识，我愿赋予其“新起点”的内涵。愿我们能秉持临渊回眸的生命意识，怀着那份坦然与从容，感悟得与失留给我们的这份沉重的思索，走在得与失的历史延长线上，站在得与失的新起点上，从浴火于跌宕的烟霞中走出，与时代进行不带自怜的抗争，重新绽放属于自己人生的烟霞。于是乎，我们便能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