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走进影院看的第二部电影,本来是准备一个人去看的,正好难得周六不上课的高中生在家,又因为这是一部很适合母女同看的电影,便邀姐姐一同去看。
查了一下,几个热门的影院几乎没有排片,选了一个人流稀少的影院,整场只有四个观众,观影感极好。
(以下内容涉及部分剧透)
电影的编剧、导演、主演为同一人——意大利“国宝级女演员”宝拉·柯特莱西,用黑白片的手法呈现,大荧幕上缓缓流动的一帧帧画面,满满的历史沉淀感。
两个小时的剧情,毫不拖沓,叙事节奏非常棒。
影片的开场是一个家暴镜头,不到五秒,丈夫的巴掌就抡了过来,打得观众一个措手不及。
压抑的一天开始了。
伺候一家人早餐、照顾瘫痪的公公、忍受丈夫的辱骂……这部分有不少俯瞰的全景镜头,但镜头中出现的只有母亲和女儿,显得很弱小。
在这一切短暂地趋于平静之后,女主人公出门了。
这一路的镜头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不断横移、升格、跳跃,音乐也非常带劲。
是的,经历了这样一个早晨的女主人公,是这样轻快又坚定地走在路上,昂着头,挺着胸,仿佛是要去参加一场战斗。
实际上,她是赶着去做各种工:帮人打针、做洗衣工、缝补、修伞。一里拉一里拉地赚。
镜头跟着女主人公,以她的视角在观察着一切。
富人家的早餐看起来气氛和谐,但是女主人只能站在一边,插话也被毫不留情地打断;做洗衣工只能搬着沉重的铁盆爬到楼顶,不能乘坐电梯。几位社会底层的女性在楼顶交谈着对新体制的向往,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
回家的路上,有美国大兵的热情致谢,有偶遇旧日恋人的浪漫,有和好朋友交谈的快乐,还有把挣到的钱偷偷藏起来一些的狡黠,因为剩下的钱回家都要上交给丈夫,而不被允许继续上学要去打工的女儿也同样每天要上交工资。
一天中最后的时间来到了晚上,从早餐到晚餐。女儿带来男友家长即将上门并求婚的喜讯,但紧随其后的是妈妈拿出美国大兵给的巧克力,家暴随之开始。
这是一处没有想到的镜头使用,用歌剧、舞蹈演绎暴力场景,消解了感官上的直接刺激,却带来心理上的压抑和窒息。
故事的推移围绕女儿貌似幸福的婚事和妈妈收到一份信后的动摇展开。
母亲想用好姻缘拯救女儿逃离,女儿看到妈妈一次次挨打后还若无其事,恨其不争,用最伤人的话语去刺激母亲。
但女儿即将陷入的,仍然是和母亲一样的困局,只是婚姻的附属品,被控制,被物化,没有话语权,没有经济自主权,甚至外出也不允许涂口红。
看似懦弱的母亲洞察了一切,及时止损。那个半夜爆炸的镜头拍得太帅了,没有一句台词,只用两个眼神,就完成了这一段的完美叙事。
一直看到最后十分钟,都以为女主人公下定的决心是要和旧恋人一同离开,她收到的是他写来的信或寄来的车票等。
在终于逃离家之后,却又被丈夫发现掉在地上的信。当他愤怒地出门去追,这一段的场景拍得很明亮,却恐怖感剧增。
好在女儿赶来,为她递上这份落在家里的证件,是一张选票。
最后的几个镜头太震撼了,不是视觉上的震撼,是一帧帧敲在心上的鼓点,震彻心扉。
女性要求擦去口红才能舔选票封口,她们毫不犹豫地用纸巾、用孩子的口水巾、用精美的丝巾、或像女主人公这样直接用手背,狠狠擦去口红,放入自己的选票。
女主人公出门下楼时和丈夫碰了个对面,下意识地往上逃,但又立刻转身,从高处俯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转身,抿着嘴唇俯视他。
结局定格在母亲和女儿的相视一笑中。没有出走,而是觉醒。
有人说回去后还是会被家暴吧,但是,明天会不一样了,她的女儿,女儿的女儿,直到今天,越来越不一样了。
这是历史的定格画面,也是影片的开放结尾。
起身时,身边的姐姐偷偷抹了抹眼睛。
我们,其实仍然在破局中。
愿我们都自由。